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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丽坤-读书 | 刘力:水边的故事

王丽坤-读书 | 刘力:水边的故事

水边的故事

——再读边城

刘力/

从本质上来讲,我始终认为,沈从文先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。

对于一个并不高学历,也不怎么有大师潜质的人,我们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能够成为文学大师,文化巨擘。然而,他做到了,他不但成功地写出了《边城》这样的伟大的小说,还填补了中国古典服饰文化研究领域的空白,而且还跻身中国一流大学,成为了那里颇具影响力的教师。

这无疑取决于他恬淡的性情、广泛的游历生活和勤奋好学的精神,甚或还有他孜孜不倦的追求。他用自己的文化世界,让我们懂得在这个世界上,常常是由很多奇迹发生的,而这些奇迹的背后常常是艰辛的劳作和奋斗的汗水。

沈从文先生一生创作了三十多本短篇文学集和六部中长篇小说,不可谓不勤奋,然细细品来,我最看重的依然是他二十四岁横空出世的中篇小说《边城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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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爱玲说,成名要趁早。事实上,很多出色的作家的作品也大多来自年轻有为的时期,比如曹禺的《雷雨》就写作于他大二,25岁的时候;而张爱玲自己十八岁左右就已经风靡上海滩,成为作家中的佼佼者。沈从文14岁开始进入行伍,广泛游览于湘川黔地区,十年间,让他对自己的故乡有了更多的感悟,也对人性的复杂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。

于是,当他偶尔有一天看到溪水边的一个小姑娘的时候,一个故事轮廓立刻就在脑海中呈现王丽坤-读书 | 刘力:水边的故事,一老一少一条狗成为了白塔下、绿水畔最生动的图画。

在边城自然和谐宁静而又惬意的生活里,人们每天悠游自在,过着一种近乎仙神般的生活,在这里,人所有的情趣和味道都能够被风化和湮没,除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情。

十五岁的翠翠自从遇到傩送二老,就立刻有了懵懂的爱意。然而她的资源有限,与二老无法匹敌,但她依然坚定,坚持选择二老。只是因为阴差阳错的表达,让大老在相约无望的情况下,也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忧伤,甚至还有深深的失落。而二老本来就中意翠翠,宁愿不要倒贴上门来的王团总家的全新碾坊,却总希望能够与爱人一起驾起一艘破旧的来往于江面上的渡船。这种争抢的矛盾最终让他失去了哥哥,自己也似乎为心魔所扰,绝不肯原龙的图片谅了老船夫,甚至干脆直接和自己赌气,跑到外面去闯荡江湖。只是苦了翠翠,她唯一可以依靠的老祖父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走了,也带走了他那欲言又止的无限遗憾的心事。

翠翠长大了,她可以坐在山坡上想心事,也可以在坐在渡船上,痴痴等待,等待那个曾经为她唱歌的傩送归来。“他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明天回来”,这是《边城》留给我们的等待戈多式的无穷无尽的等待。只不过,不同点在于,《边城》希望依然有,因为恒定的信念之舟决定了翠翠不会像自己的母亲那样选择自杀,她一定会带着爷爷的梦想,永远守护着她自己的梦想。

水边的故事永远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,他如同蹒跚的脚印,带着人性的荣光,踉踉跄跄走在岁月的静水流深中,永难止息。

曾经贾平凹也写过一个比《边城》喧嚣的世界,他给那部长篇小说定名为《浮躁》,也为20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创造了一个时代烙印模样的词汇,那里面的祖孙二人和一条狗刚好与《边城》类似,只不过这一次,已经再也找不到桃花源的小说作家只能用自己犀利的文笔,写下对于一个完全成人化世界的观感,在这个由丹江、寺庙和铁匠铺共同构筑的世界中,所有的人功利、狭隘,虽然尚有一丝良善做导引,但总体上已经离湘西边城太远,而离城镇较近,这一次,那个本来可能是翠翠的小水成王丽坤-读书 | 刘力:水边的故事了一个带着尘俗烟火气的小妇人,而那个原本可能有点傩送味道的金狗直接变成了文化加身的俯视者,睥睨天下,却又不断地逃避,最终他把自己逃避到了风急浪高的沙滩。而那个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撑船者韩文举,落魄中带着忧愤,孤独中带着狡黠,总不自觉地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了连铁匠铺麻子都嫌弃的模样。

这种比对其实很有意思,都是发生在水边的故事,他们两个作家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构建自己心中的美好家园。可惜的是,沈从文笔下的《边城》里最纯粹唯美的世界,一旦移植到哪怕依然带着水气氤氲的北方水乡小镇,就颇有些橘生淮北淮南的景象了。

沈从文笔下《边城》的爱情悲剧来源于颇具良善的人性的矛盾冲突,翠翠与爷爷的冲突,大老二老弟兄二人的冲突,朴素的价值观念和理想的价值追寻之间的冲突,这些都足以毁灭整个爱的土壤。他扼杀了上一代,现在有可能再次扼杀了原本应该幸福的灵魂。而《浮躁》中人物的悲剧则更多来源于人物性格,金狗的优柔寡断和小水的通情达理,让步与权衡之下,所有的可能最终都复归平静。

这是水乡世界里动荡不安的因子,他从来都不会缺席。

——2019.9.1

原创投稿:403261280@qq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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